燈熄了, 指針停了, 時間, 過去了. 挽留不了的, 消失中的記憶, 訴說著永恆的謊言. 就這一個瞬間, 就一個轉身, 一切都一去不反; 世事如此, 人心如是, 上一刻也許熾烈如火, 這一刻早已冷若冰箱.

回憶都已太累, 遊走轉眼即逝的城市, 錯與對, 都沒關係, 事過情遷, 原不原諒不再重要, 連安慰都來得太膩. 火紅的年代早便沉寂, 記得交換的傾刻, 還來不及捉緊, 又到了分叉路口. 三百六十度的天地, 沒了誰少了什麼還得前行, 明天風光一樣明媚.

再見了, 塵埃落定的歷史, 傷也好痛也罷, 時代的洪流本就如此, 也本應如此. 一去不反的都隨風而逝, 有一日我們都會明白, 風過, 無痕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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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的清晨，天空殘留昨夜的霧氣，我吃力地睜開眼睛，殘留昨夜無眠的倦意。這是最後一天，中午將收拾心情，離開那必須離去的地方．梳洗過後，提早半小時出門，踏上平常的路．因為放慢了腳步，今早的路走得特別長，一路上還殘留著昨夜大雨的水氣，用力索了一下，都吸入了滿肺的納悶．

因為早了出門，小巴站沒了往日長長的人龍，一架新穎的小巴在站頭靜靜的等候著，那是難得的，這絛小巴線自年前加價後，班次愈來愈少，都忘了從那時開始，再沒見過車等人的景象了．這是最後一次走這一段至少要十五分鐘才走完的路，這是最後一班為著回去而乘坐的班次．

那個司機我還認得，五年前也是乘他開的小巴第一次到那裡去的，世事真巧，又或是一種刻意的巧合？不過大家同樣熬過五年寒暑，又各有什麼際遇？車開了，奔馳於往常的路上，很睏，想合上眼卻又生怕會錯過什麼似的，於是一路上都狠狠的睜著眼眸．睜著眼眸，為的不過引證人真的要到失去才會珍惜這個道理；睜著眼眸，細味沿途風光，那五年裡都匆匆而過的景致，那即將消失而不會再遇的茫茫景致，因為我假設這是最後一次…

提早一個站下車，然後慢慢的走，慢慢的欣賞，慢慢的品嚐，那五年的變化；原來城市和人，一樣逐日進步，也同樣逐日衰老．即如那不曾在意過的風景，都沾上了歲月的塵埃．而腳下不曾在意的路，頓時都變得很有意義，這是我踏著的最後一次．

在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吃了一頓豐富的早餐，在別離的清晨有了點點的幸福，天外出現了一度晨光．拖著緩慢的步伐回去，打開半透明的玻璃門，指針指向東面的水平線，是我第一次遲到，也是最後一次…

又到了九月十一日，每年的今天，打開報紙的國際版都是911那場災難的回顧和圖片。轉眼五年的光景，而那些圖片的震撼，卻沒有隨時間流逝而有所減退…

每次看到那些照片，都會鼻酸酸的．還記的那一刻，坐在電視機前，看著那一個個絕望的身體，從四面八方墮下，在萬里之外深深感受著生命的脆弱，不過數分鐘的光景，就斷送了二千多條生命…在他們當中，有多少還來不及和親人道別，有多少個未酬的壯志，又有多少來不及的歡笑和希望？不過數分鐘的光景，所有的呼吸都止息了…看似永恆的世貿雙子，只消一瞬便化為烏有．就那一刻，我學會了珍惜，也明白了，人世間是沒有永恆的…

2001年9月11日，是全世界都哭泣的一日，2,973條人命讓世人學會了什麼？每一年有關911的回顧和報導，彷彿一次又一次標視人類的罪行，一次又一次提醒人類不要重蹈覆轍，五年過去了，人類真正學會了什麼？

”美國911後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打起的反恐戰，至今造成高達180,000人死亡…”天災已經連年不斷，人禍幾時才有終結的一天….唉~~

相關連結:
1. The September 11 Digital Archive
2. Here is New York

時間回溯，指針一直後退，是那一個風雨的夏末，是那一場印象裡下了很久的雨。而窗外，雨線朦朧，又是否今年最後一場夏雨？想不起那身影的體味，想不起那靠近過的呼吸，也想不起緊扣過的十指。留下的只有，最初那愛的味道，那不曾對現的諾言，那徹底的絕望和痛，一如江河千年。

曾經相信愛的真實，曾經在機車上偷望過天真的笑臉，曾經年輕的我們，曾經，生命裡第一次心的悸動，還有那年夏天，那空氣中，那揮之不去的笑聲。曾經的都過去了，在指間把玩時間，卻被年月牽引，自腳步聲在雨水中遠去，自身影在朦朧中隱沒，我幾時放聲哭過，我幾時開懷笑過。

車子依舊，馳騁朦朧雨中，濺起的水花，我看見殷紅，混著點點淚光在雨中飛舞．擦身而過的華廈，如同氣絕孤墳，再不為人世所動。時間回溯，指針一直後退，是那一個風雨的夏末，是那一場印象裡下了很久的雨；是誰，放開了緊扣的十指，是誰，一股腦兒拋開過去和將來，背過身的離開，是誰，沒留下片言隻語卻留下空洞。

沒有忘記，最初那愛的味道，那不曾對現的諾言，那徹底的絕望和痛。只是那年夏天，那雨中的街角，這些年來都不曾再訪。